半夏小說

願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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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違

“這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所有人都在擡頭注視着不忍移開視線,不忍錯過一絲一毫雕像莊嚴表情傳達的訊息,像是走失許久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母親……是誰一層一層修建了這裏?花費了多少歲月?歷經幾代人的經營?是誰留下了這座雕像?是誰搬來了這些裝飾品和圖騰柱?又是誰在四處留下了後人已經無法解讀的只言片語?“……”

“如果我讷讷在這裏就好了……真想讓她也看看……”不知道是誰發出了感慨,也許是頌克吧。

“……是啊……”其他人很自然地接上了一句。

雕像的底座和背靠的火成岩呈黑灰色,以一種獨特的蔓延感漫上了白色的水晶,寶勒日她們繞到了背後,才發現背面的黑色玄武岩雕刻成了另一個形象——哦不,兩個……一個是魚尾的德力給奧姆赫赫,她的長發被雕刻成了随風與水波動的樣子而非辮發,另一個黑色的人影面容模糊,身形像是被融化了一般,面龐和四肢只剩下一個人形依稀的輪廓,看不出是什麽形象……

“那——這位又是誰?”額爾登額和陳斯洛看着那個模糊的黑色人形,嘀嘀咕咕,“是沒有雕完嗎?為什麽沒有臉?”

“所以這是神廟嗎……?”

“——一座神廟?”

寶勒日和豐申額最先走過了雕像,後面是一段筆直的通道,通向那個白石為底,水晶為牆,木頭為頂的白房子,地面上的血跡愈發顯得刺眼,幾人走進大開的門洞,四方形的空間裏空空蕩蕩,什麽也沒有,衆人都有點不知所措,心裏覺得很奇怪,随後細心的喇嘛發現,水晶牆的內壁比外壁粗糙很多,上手摸了摸,似乎被按照解理整塊開采後曾經有密密麻麻的刻面,打磨不到位,為什麽呢?這是一棟美輪美奂的小建築,每個細節都符合人類最質樸的審美,渾然天成,理應像外壁一樣打磨得如鏡面一樣光滑,這實在是不應該。他沿着牆壁,用手一塊一塊摸過去,終于摸到了一片魚鱗狀的鑿刻的痕跡,但是這個痕跡也很陳舊了,油膩的斷面已經失去了鋒利的棱角……他看了看四周的牆壁,雖然建築整體很小巧,但抛光面積可是個大工程啊……他用火把照着,将火把靠近了牆角,照出了角落石條上淺淺刻痕殘留的碳粉痕跡,用水洗刷過,殘留了灰色的水跡順着磚縫流到了地板上。“牆上曾經刻了東西……”桑達倫珠退了幾步,環顧四周,“難道這些石磚上都曾經有嗎?”

“……已經被抹去很久了……刻面都老化了……”他自言自語道,“有人和我們一樣,發現牆上曾經有信息,試着複原……但是一無所獲……”

白色的地面上也一樣,殘留了淺淺的斷斷續續的輪廓,如果趴下仔細看,或使用一些油墨來幫助辨認的話……但他們沒有機會了……豐申額進入大廳後一直很沉默,有點像被魇住了一樣,他伸出手揮了揮眼前的水汽……又起霧了嗎?怎麽回事?大家都去哪裏了?他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白房子裏,忽然看到了石膏色的後門通向一條鋪了金色琥珀的步道,豐申額自動邁開腿徑直走了出去,步道像獨木橋橫陳在黑色火成岩的裂隙上,兩側是沉澱後的海水,泛着青綠色,似乎有一兩丈的深度,他夢游一般的向前,深色的衣袍與走廊融在一起,讓身影變得晦暗不清,豐申額甚至沒有看見在廊道盡頭是另一座隐匿在彩色裝飾中的平臺,直至打鬥聲從他面前傳來,讓恍惚的神思猛然回還,眼前的畫面忽然又清晰起來,這時才發現前方有人影在晃動,只是琥珀鋪成的地板顏色太過混雜,讓雙方一時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存在,“圖拉!快住手!”,“班吉哈——!”,“快拉住他們!” 接着是短兵相接的嘈雜聲,遭受重創的悶哼聲和肉身倒地的鈍響。

高大的班吉哈俯卧在金色地板上,瞳孔已經渙散,血和內髒從她的身體下面流出來,染紅了大片的地面……烏尼格放開了抱住的圖拉,短刀已經精準的割斷了頸部的皮肉,圖拉的頭半耷拉在瘦削脖子上,血噴得到處都是,将烏尼格墨綠的袍子染成醬油色,他的嘴唇嗫嚅了幾下,看着班吉哈的方向,眨了眨,狂亂又呆滞的眼神此時恢複了清明,他已經流不出淚了,“……姐姐……?”,這是他冒着紅色泡沫的喉嚨能發出的最後一個氣聲,随後在烏尼格松手的瞬間圖拉癱軟在地,班吉哈姐弟都死了……

豐申額盯着這個小個子女人,他一下子認出了她,這是一個狠角色……下意識地緩緩将另一只手按在了佩刀上,但心裏清楚自己的反應速度應該不是對方的對手……更何況……他左右看了看,從班吉哈身旁起來,站在烏尼格旁邊的這位文質彬彬的?應該是蘇日娜……兩人都有點挂彩……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,蘇日娜蹲下摸了摸班吉哈的頸部,已經沒有脈搏了……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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